俄罗斯民众正通过VPN、双手机和替代应用应对普京政府史上最严数字审查。在莫斯科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，一位41岁的室内设计师伊琳娜（化名）熟练地切换着VPN——打开它以使用WhatsApp，关闭它以便在俄罗斯铁路公司网站购票。她还随身携带第二部手机，专门用于通过国有应用MAX与客户沟通。这种被形容为“巨大麻烦”的日常操作，在俄罗斯民众中正变得越来越普遍。
普京政府为何加强互联网控制？
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·佩斯科夫表示，这些措施是必要的，因为俄罗斯正面临与西方因乌克兰问题而发生的所谓“生存对抗”。当局大力推广所谓的“数字主权”，鼓励使用国产替代品来取代外国应用和网站。俄罗斯联邦安全局（FSB）——前身是克格勃——已下令电信运营商在多个地区关闭移动互联网数天，声称乌克兰无人机可能利用移动网络进行导航。与此同时，通信监管机构俄罗斯通信、信息技术和大众传媒监督局（Roskomnadzor）正在封锁或减缓对越来越多平台的访问，理由是其含有非法或极端主义内容。
俄罗斯民众如何绕过应用封锁？
VPN在俄罗斯的使用量急剧攀升。根据咨询公司Digital Budget的数据（由《生意人报》援引），3月份Google Play商店中五款最流行VPN服务的下载量达到920万次，是去年同期的14倍。总部设在里斯本的俄罗斯互联网自由活动家、被莫斯科列为外国代理人的萨尔基斯·达尔比尼扬表示，他从未见过如此高的采用率。伊琳娜描述了她每天开启和关闭VPN、在不同即时通讯应用和手机之间切换的仪式，称这已成为一种日常必需品。
MAX应用在数字主权战略中扮演什么角色？
去年推出的MAX应用，据其所有者VK公司5月份透露，已拥有超过8500万日活跃用户。当局正在施压俄罗斯人采用该平台，作为数字主权运动的一部分，但许多人对此持怀疑态度。克里姆林宫的批评者以及一些西方科技公司警告说，MAX可能被用于监视公民，而VK否认了这一指控。为了感到更安全，伊琳娜将MAX应用放在单独的设备上。接近克里姆林宫的消息人士告诉路透社，即使是忠诚的公务员也在使用VPN并携带多部手机，有些人甚至拆除了安装MAX的设备上的麦克风和摄像头，担心FSB可能访问它们。
普京支持率下滑与数字管控的不满
对数字管控的挫败感，加上物价上涨、税收增加和战争疲劳，已导致普京的支持率下降。根据国有民调机构VTsIOM的数据，普京的支持率从2月份的75.1%下降到4月份的65.6%，这是自2022年乌克兰冲突全面爆发以来的最低水平。目前，该数字已略微回升至接近67%。互联网中断影响了银行、交通和电子商务，在俄罗斯准备9月份议会选举之际激怒了民众。甚至通常回避政治的博主和有影响力的人也批评了这些措施。
VPN在俄罗斯是否合法？
根据报道，在俄罗斯使用VPN并不违法。然而，Roskomnadzor限制了对数百种此类服务的访问，与用户展开了一场猫鼠游戏——用户需要不断下载新工具才能访问所需内容。4月份，政府机构、银行和大型在线零售商按照监管机构的指示，开始阻止使用VPN的用户访问其网站。这一措施恰逢Wildberries（俄罗斯版的亚马逊）流量下降10%，Digital Budget指出，许多用户无法打开产品页面时干脆放弃了购买。
网络中断如何影响经济与电商？
影响远不止个人不便。当3月份莫斯科的导航应用停止工作时，在线鲜花礼品市场Flowwow的配送员不得不使用卖家的Wi-Fi下载到客户家的路线，该网站物流负责人尤里·谢米恰斯特诺夫讲述道。根据Wildberries的数据，停电期间莫斯科的纸质地图销量翻了一番以上。据两位接近克里姆林宫的消息人士和分析人士称，莫斯科持续近三周的中断也激怒了依赖互联网和Telegram为执政党统一俄罗斯党拉票的高级官僚。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高级研究员塔季扬娜·斯塔诺瓦娅在4月份写道，问题不在于政权能否确保取得预期结果，而在于选举过程是否顺利。
常见问题解答
使用MAX应用安全吗？
克里姆林宫的批评者和一些西方科技公司警告说，MAX可能被用于追踪用户，但其所有者VK坚决否认。许多俄罗斯人出于谨慎，倾向于将MAX应用隔离在第二部手机上，一些公务员甚至拆除了安装MAX的设备上的麦克风和摄像头。
互联网限制会结束吗？
克里姆林宫最近几周缓和了言论，并保证移动互联网中断是暂时的。一项计划——向每月使用超过15GB外国数据的客户收取额外费用——已在5月份被推迟，俄罗斯媒体称，这项针对VPN用户的要求很可能在选举后实施。普京还要求政府和FSB共同努力，确保健康平台和在线支付系统等关键服务保持运行。